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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的过去和文学描写的空缺

赵姨娘的过去和文学描写的空缺

2019-11-03 12:26:41

作者:单战,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教授,中国红楼梦学会副会长

许多年前,一些学者在谈到赵姨娘时大胆地提出了一个结论,赵姨娘在《红楼梦》中令所有人反感。他们认为赵阿姨可能不总是那么坏。她开始成为一个细心的阿姨,不像现在这样傲慢。只有“随着自己孩子的成长,她作为妻子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丈夫和妻子之间的矛盾和仇恨也逐渐显现出来。”这样,它似乎是试图从动态而不是静态的角度来分析人物,试图从大家都不喜欢的赵姨娘身上找出她作为姨妈刚刚开始做的事情,以此来展现多元化的个性特征。最近,有人从《红楼梦》人物性格随环境变化而变化的创作原则出发,也解释赵姨娘的过去应该是相对善良的。更有甚者,慧心独一无二地引用贾宝玉的话“女孩是珍珠,嫁给男人,她就成了死鱼的眼睛(更注重利益,尤其是在有了资本可以依靠之后)”作为赵姨娘善良的“最好的侧面证据之一”。(作者认为,贾宝玉在《红楼梦》原文中的断言分为三个阶段,即女孩是一颗珍贵的珍珠,嫁给男人就变成一颗死珍珠,只有当她老了,她才能变成一只鱼眼。)

1987年的电视剧《红楼梦》

这实在不是说好,越说越糊涂。

按照贾宝玉的逻辑,开始当阿姨的人已经嫁给了一个男人,与朱宝式的女孩没有关系。他还在另一个地方特别强调,女人一嫁给男人就会闻到男人的味道,而且比男人还糟糕。为什么当赵阿姨开始做阿姨的时候,她会是一个例外,让人们感到亲切?理论家们与贾宝玉的话争论难道不是逻辑混乱吗?贾宝玉关于女性的一般原则怎么能用来支持曹雪芹的造字原则呢?把小说人物和作家等同起来不是缺乏文学常识吗?所有这些低级错误都不需要反驳。然而,这里理解文学所涉及的两个主要误解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不提及它们就无法区分。

首先,强调人物性格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以及人物性格随环境的变化是十分合理的,这是基于马克思的经典观点,即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但是马克思提出这一观点,有一个基本前提,强调这是在人类现实方面。马克思认为,要理解人的本质,就要把我们的视野从抽象变为具体,从社会现实变为人类社会关系。这一转变具有革命性的意义。然而,强调人性的现实并不一定意味着否定人性的理想。马克思主义者一直把追求和争取人类自由和解放作为人类的理想化本质。也就是说,人类不仅受到现实和环境不可避免性的限制,而且对一个理想的自由王国有着积极向上的一面。然而,由于对这一理想的追求也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心理事实,它必然会表现在具有创作主动性的作家的作品中。更重要的是,即使就人类的现实而言,他们的个性也受到环境的限制,并因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这也是每个人的具体情况。

就实际情况而言,文学作品中的杰出人物可能并不都具有复杂的个性,并能反映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因此,英国小说家福斯特在他的《小说的几个方面》一书中把人物分为两种类型:扁平人物和圆形人物。他认为扁平人物是围绕一个单一的概念或品质塑造的,如果这个概念或品质不止一个或在发展变化,那就是圆形人物。他的分类和解释接近我们通常所说的单一和复杂的人物。福斯特认为扁平人物的塑造可能不如圆形人物成功,但是扁平人物在某些特定内容和风格的表现上比圆形人物更适合,比如那些具有强烈喜剧色彩和讽刺意味的人物。至于平面人物,福斯特用英国最伟大的小说家狄更斯创造的人物作为一个成功的例子来说明我们对文学中人物的理解不能只偏向一种圆形。赵姨娘的性格属于一种讽刺色彩,适合由一个人物来表现。此外,当同一部作品描绘成一组组的人物时,如果圆形人物和扁平人物一起描绘,艺术效果会更好。尽管智延斋提出《红楼梦》人物创作打破了“美即美”、“恶即恶”的模式,但这种模式的打破并不适用于小说中的每个人物。一些批评家坚持认为赵姨娘的性格应该是多重人格的,这不仅是对单一人格理解的偏颇,也是对人物多重人格理解的新教条。

1987年的电视剧《红楼梦》

其次,文学中的常识告诉我们,一个人物的生命只存在于文本中(伊格尔顿)。毕竟,文学作品不能与生活在同一个层面上考虑,所以从生活常识的推测中得出的结论,如环境差异引起的人格变化,未必符合实际作品。一个简单的事实是小说中的人物只生活在作品中,不多也不少。当作者没有写关于他们的其他方面,即使根本没有暗示,我们有什么理由说一个人的性格将不可避免地改变,并且作者不可能故意阻止她改变?如果真的有变化,那为什么一定要从过去的好到现在的坏,而不是从过去的坏到现在的坏或不是很坏?如果赵姨娘作为妻子的稳定地位突出了丈夫和妻子之间的矛盾,那么当她没有孩子的时候,那种心理焦虑难道不也可能使她生气和嫉妒吗?就像《金瓶梅》中的潘金莲一样,她对李瓶儿的儿子充满了仇恨。难道这不是很有可能吗?然而,这一切事实上是毫无根据的猜测。作为阅读中的一种自我娱乐,你当然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严肃的学术讨论,它应该是相当客观和开放的。毕竟,作者对赵姨娘过去的描述是空洞的,或者她的过去已经陷入小说历史的黑暗之中。

面对这样的历史黑暗或描述空缺,不管作者的有意安排或疏忽,评论家不需要用自己的生活经历或社会现实来填补它,也不需要用我们的智慧来照亮这一历史黑暗。仿佛我们不会把她性格中已经清晰表现出来的东西放入黑暗中去制造神秘。黑格尔在批评谢林的绝对哲学时使用了一个比喻,说“黑暗中的所有奶牛都是黑色的”。是的,我们也可以用这个比喻来反过来说,把黑暗中的母牛放入光明中是不明智的。因为像《红楼梦》这样的伟大作品不仅是对奶牛的简单描绘,而且是奶牛处于黑暗中的特殊情况。因此,如果我们真的需要推进分析,在几乎没有依据的前提下推断赵姨娘过去的辉煌历史是不合适的。相反,我们应该问,这个角色过去的历史空缺到底意味着什么?这种空缺与其他人的历史空缺或非空缺形成了什么样的复杂关系,表现出什么样的总体描述意义?这些问题将减少分析的机械性疾病。

总之,它不仅描写了人物的多样性,还描写了人物的单一性。它不仅清晰地展示了人物的动态发展,而且使一些人物的历史呈现出一种黑暗而不明朗的状态或理解上的差距,从而展示了社会生活和理解的丰富性和复杂性。这是《红楼梦》吸引我们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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